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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诚台/蔺苏、靖苏】伸手不见五指之骨石(现代AU/灵异组队打鬼)

cp主推楼台、诚台、蔺苏、靖苏!

注意:2V1!2V1!2V1!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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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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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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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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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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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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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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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之番外pwp七则(缺二则没写完)

pwp七则番外



更新:

    卷1

  

  季节临近初冬时,城市里但凡视野所及的地方都看不到一点新鲜的绿了,靠街的树冠秃得比学校里最爱咬文嚼字的老教授的脑袋还要干净,凉风一过,给人一种连它们都跟着缩起树根抱团取暖的错觉。

  

  蔺晨其实还蛮喜欢冬天的,这时候老天爷不爱梳头发掉头皮屑,也不爱撸着鼻涕掉眼泪,落叶全扫光了,大街上一片爽净,看上去整洁利索;偶尔有个乌云密布的阴天,天色也亮堂明快,不像夏季雷雨天,黑咕隆咚的门儿都不敢出。

  

  吹的冷风他倒也不怕,不过窗子一关,红泥小火炉一点,热气就顺着坐在木炭上沸腾的茶水柔缓扩散开来,裹着毛毯喝着热茶,岂不美哉,不盼着冬天走反而更盼着它来了。

  

  但是……

  

  但是那是以往,蔺晨在这个冬天无论如何都享受不到那么悠闲的日子了。

  

  为什么他会在临出发前一刻,早上五点半,呆坐在行李上冻得睡意全消、空着肚子喝冷风呢?

  

  他擦了擦被冻得默默流下的鼻涕,像个禅坐的金佛一样左右看了看,虽然他这“佛祖”还摆着标准的“农民揣”——萧景琰和明楼都一脸生无可恋地将脖子缩进衣领子里,那么一大坨团成这么一小块,也够委屈的了。

  

  最后没了耐心的却是明楼,他埋在领子里愁眉苦脸地埋怨,闷声闷气,实在憋屈。“烧完了没有啊?”

  

  在这三个大马金刀坐在行李上的大爷面前,就是撅着屁股手忙脚乱烧纸钱的明台和明诚,劣质的黄纸往聚了火的破乌盆子里扔一下,就扑起一团黑灰的浓烟,寒风再像个臭不要脸的贱皮子鼓气吹过,逆着方向裹着纸灰和火星飘了众人一脸。

  

  蔺晨、萧景琰和明楼也顾不得抱团取暖,大难临头各自飞,谁也别说谁虚伪,尤其是明楼均匀梳了头油的金贵发丝,沾上一点儿脏东西都能让他原地抓狂。

  

  明台苦不堪言地坐在地上拿手当扇子,怎么都赶不走眼前呛鼻子、烧眼睛的浓烟,像个甩不开的狐媚子,就往他脸上贴,明台心烦意乱,干脆一脚将那盆子踢翻,什么扰人的灰、火和浓烟都随着“咣当”一声一命呜呼。

  

  明台红着眼睛从地上拔高挑起,被黑烟熏得满脸的黑胡子,烧个纸钱这个受罪哟,快被呛死了不说,也要冻成冰棍了,那盆子里烧得一团火,就能烧点纸,屁事儿都不当,取暖就别想了,折腾这么半天,他都成“红烧鸡爪子”了。

  

  “自讨苦吃、自讨苦吃!”愤慨的心情就要重复两遍才能表达出来,明台抽着红鼻子激动的刘海儿都在跳舞。“下次打死也不找那两个黑白太极色儿的鬼差帮忙了!这跟政府高官要求行贿有什么差别?虽然说纸钱不算钱,那我烧给他们这么多也够他们买个大宅子了!”

  

  明诚蔫巴巴地咳嗽了两下,掏出手帕给明台擦脸,耐心地解释道:“可这护送萧十一投胎到好人家的活计,除了他们,咱们没人托付啊……”

  

  明台充耳未闻,自顾自地叫嚷:“尤其是那个黑的!切开都是黑的!还跟我讨价还价给他烧个媳妇儿,我呸!”

  

  蔺晨强打起精神逞口舌之快:“你应该给他烧一百个媳妇儿,然后坐看那俩兄弟从天上打到地上。”

  

  “谁给他烧!我也不愿意看他俩打架,耍猴儿都比他俩好看!”明台气呼呼地走到行李边儿,抄起属于自己的背包一抡上背,身后几个大人跟着他屁股后面无奈地照办,临走时他却又皱着眉头停下了。

  

  “真不带飞流去了?”明台还在为给黑白无常烧纸的事儿感到愤愤不平,蹙眉撅嘴,口气也有点儿冲。“多一个人好歹多一个帮手嘛……”

  

  明楼缩着脖子往明宅里看了眼,那个叫飞流的小子还拽着明镜锲而不舍地趴在二楼窗户玻璃上朝他们无声地尖叫,自从他见识过这小子的破坏力之后,他现在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不是明家大姐在一旁照看,飞流一定会一拳砸碎面前脆弱的屏障,生龙活虎地朝他们飞奔而来。

  

  “……因为我们不是去游山玩水……”明楼一脸做梦似的表情,明显是冻傻了。“大姐一个人在家,没人陪着,虽说这个小疯子实在活泼,但我看大姐也没有抵触心理……”

  

  萧景琰微微一笑。“我们几个大男人,要是说照顾小孩,肯定不如明家大姐细心。”

  

  明台不情愿地冷哼一声,有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他平时虽然任性,可也不至于撒泼到这种地步,便在心里记了一笔,等着回来的时候一个一个讨伐。

  

  蔺晨自告奋勇爬上了驾驶座,明台坐在后边儿被明楼和明诚一左一右挤在中间,车门“咣当”一关,寒气被隔绝在外,几个人苍白的脸皮才渐渐恢复一点血色。

  

  “听那个黑鬼说,他还在世的时候,住着一些会旁门左道的复活术的师婆的村子,名叫亥坤村,但这么多年了,要是找起来,也不是容易事。”

  

  明台嫌弃地皱了皱脸,好像被什么东西脏污了耳朵一样。“什么破名,怪里怪气的。”

  

  萧景琰张了张嘴,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亥……是不是亥时的意思?按照你们天师来说,亥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刻,不是个好时分。”

  

  梅长苏静静待在明台身体里听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亥时对应的是坤卦,纯阴无阳,所以阴气最重,而这村子又偏靠北方……所以才会说,那里的师婆会复活术,因为阴气最重的地方,鬼魂才愿意滞留。”

  

  明台将梅长苏的话一字不落地陈述后,其他人都凝重地沉下了脸。明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听起来……也不是个好地方,不论名字和来历,都处处显露着‘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的征兆。”

  

  萧景琰眨了眨眼睛,道:“可此行我们非去不可啊,黑白无常还活着的时候,那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师婆复活死人的邪术未必能传到今天吧?”


    “我是打死不想找这两个黑白鬼帮忙了。”明台扑到驾驶座上对蔺晨苦苦哀求。“委托他俩护送一个萧十一就狮子大开口索要十万冥币,虽然这东西对咱们来说一点也不值钱,但看他们办点事就伸手要钱的态度,咱们以后还是‘求人不如求己’吧。蔺小哥就辛苦点了,大不了你人手不够时,我让苏哥哥上来顶替。”


    明楼托着脑袋望着窗外时,耳朵还支棱着听明台说话,张口冷哼一声,发表意见。“他们本来跟咱们无亲无故,朋友都算不上,找他们帮忙,当然要准备点东西表示感谢。人间尚是如此,更何况条件本就苛刻的鬼城呢?”


    明台瞪大了眼睛,回过头叫道:“没错,的确是朋友都算不上,那他俩来找蔺小哥帮忙的时候,蔺小哥都没要求啥,也啥都没得到,要多无私有多无私。”他又将脑袋凑到蔺晨的耳朵边,气哄哄地说道:“要多傻有多傻!”


    蔺晨好笑地说:“是有条件的,他们说假如我帮忙,待我死后就不用遭受轮回之苦,顶个鬼官当当。”他透过后视镜看到明台张开嘴、竖起眉毛又要反驳,忙开口继续解释。“你也知道,地府的待遇,仗着鬼累不死,把他们当成陀螺使,奉献劳动力五十多年才赚回一个卫生间那么大点儿的地界,咱们举手之劳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待咱们百年之后,就可以靠他们走后门,投胎个好人家嘛。”


    明台抱着手臂一屁股砸回座位上,斜着白眼埋怨。“这离百年还有那么长一大段,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这些人精就开始算计死后的去处了。”


    “未雨绸缪嘛。”


    明台懒得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但嘴上又一向必须在口头上占得先锋,便脱了外套罩在脑袋上,闷声闷气地说道:“如果那什么会复活术的师婆真的存在,等你们死了,我就让她把你们招回来,死不痛苦,活着更遭罪!”


    几个人纷纷讨伐他“良心大大地坏了”,他也不理,蒙着脑袋假装睡得昏天暗地,但谁知道车厢摇摇晃晃,真给他晃睡了,做了几个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梦,再睁开眼时,一看表,四个多小时已经没了,身边的明诚也换成了闭目养神的蔺晨。


    明诚一边把握着方向盘,一边在后视镜中抬眼朝明台看了看,莞尔道:“醒了?”


    明台睡眼朦胧地四处看了看,纳闷地问道:“怎么这么黑。”才不到中午而已。


    “我看,像是要下雪。”


    车窗外的天色暗沉又厚重,像是在玻璃上垂下一层帘幕,道路两边的枯树不知不觉多了起来,张牙舞爪的形状不断在视野中后退,留下狰狞的倒影。衬着青黑的乌云,好似他们行驶在一片失去生命的城市里。


    明诚皱起了眉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他人。“好像是要到地方了……水泥路渐渐变成山路,越来越不好开了。”


    正说着,轮胎突然碾过树桩,“轰隆”一声弹起又落下,惊得一车的人都东倒西歪地清醒,慌忙各自稳住身体。


    “抱歉,落叶太厚,看不清路况。”明诚透过后视镜挨个查看一下各位的情况才放下心来。“这里应该是个腰鼓型的路况,前后宽敞,中间狭窄,山路难走,但也应该快出头了。”


    他话音刚落,颠簸的车厢就稳妥起来,两旁簇拥的枯树慢慢呈弧形扩散开,好歹将天色显露,一切也就豁然开朗——那土路中间竖了一座破旧的木门,贴着风化残破的对联,看不分明字迹;它的两边分别伸延开黄土垒成的土墙,权当作分界线,将山路森林和区区之众的村庄隔离开了。


    明诚慢速开车闯入村庄时,在村子里行走、做事的村民意外地没有聚拢过来围观,好像对于外来之客都见怪不怪的样子。蔺晨迈着僵硬的腿脚下车时,还有小孩主动走过来告诉他吃饭住宿的地方在哪。


    他们如此自然、随和,倒让初来乍到的几个人反而浑身不自在。萧景琰压低声音凑近蔺晨的耳旁问道:“这地方……很多人来吗?”


    明台也跟着挤过来,捂着嘴像个做了坏事的罪犯。“苏哥哥说,如果这里师婆可以复活死人的情况是真实的,那么应当会有不少外人过来求她。”


    明楼沉思片刻,道:“那就在这里住一阵子,他们对我们欢迎的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忸怩了,至于来这里的目的……”


    明台做了个在嘴上关拉链的动作。


    这临街而立的房屋,刷着朴素的白灰,红木门顶上挂了两个牌子,一个是属于饭店的招牌,一个是黑底红字、简单粗暴的“住宿”二字,住宿的牌子看上去却比饭店的招牌更崭新一些,八成是后来改造的,为了省事,干脆吃饭住宿两样钱一起赚。门口的停车位和大厅一样空空荡荡,像是他们成了一回包场的土豪一样,这倒是不难想,今日里来到村庄的,就他们几个外人而已。


    他们几个下了车往屋里走的时候,明台鬼头鬼脑地到处张望,可惜村子里的人没一个理他,各自做事、聊天,或是围着一口用青石砖垒成的水井打水,他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奋力的方式蓄水,大冷天的,冻得手都发紫。


    梅长苏猜出他心中所想,便温和地解释道:“未必是用来喝的,大多数人都用它洗菜、洗衣服、浇花,毕竟自来水金贵的很,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说起水来,明台在车上晃悠了将近五个小时,早就口干舌燥,便跟在四个男人身后催促他们快快进屋,招呼完老板捎些茶水后,正要寻个好风水宝位坐下,就听见身后由远至近响起比他还火急火燎的脚步声和呼喊——


    “叔!叔!快给我点水喝,渴死我了。”


    这可真是人未到声先至,明台还想着究竟是谁这么理解自己嗓子冒烟的难受,替他跟老板一催再催,却没成想这家伙竟是个眼睛长在屁股上的无礼混蛋,眼睁睁往他背上一撞,头也不回地奔着老板手里的茶壶而去,也不管水烫,就着壶嘴将茶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末了还用袖子边擦嘴边嫌弃茶水难喝涩口。


    老板收回瞠目结舌的表情,气得吹胡子瞪眼,几个巴掌照着男人的脑袋瓜子不停地扇。“牛嚼牡丹、牛嚼牡丹!这是给客人的!”


    老板扯着男人的耳朵走到明台面前,不好意思地赔罪。“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侄子,平日里在我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规矩的很,多多担待。”转脸面向男人时,表情一秒翻书。“道歉!”


    明台歪着头看着男人涨红着脸道歉,观察清楚了这个长相其实十分粗犷的家伙,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虎目寸头,纯色毛衣配棉裤胶鞋,上面还沾了不少碎叶子。


    老板粗声粗气地问:“一身脏!去哪里野了?”


    男人委屈地挠挠头。“我刚帮我妈掰完苞米,她说家里没工夫给我做饭,要我来你这里蹭一顿。”


    话还没说完,肚子先雷公打鼓,明台忍不住嗤笑出声,招来对方一个责怪的瞪视。


    那老板又是一巴掌糊在男人脑袋上。“你妈给你取名洪虎是希望你像个老虎一样力大威猛,不是让你像个猪一样成天只想着吃!”


    这叔侄俩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下一个肚皮打鼓的就该是他们了,明诚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出这等洋相,便赶快打断这两位没完没了的交谈。“老板,既然大家都饿了,就叫厨师快点忙活吧,至于上什么菜,您看着办。”


    乡村小饭馆,厨师的手艺自然比不上大酒店,但也算中规中矩,几道家常小菜码大量足,往桌子上一摆,在饥不择食的几人眼里,几乎能和满汉全席画上等号了。明台抄起筷子每道菜挑挑捡捡,竟也干掉两大碗米饭,撑得滚瓜溜圆之后才用小爪子抱着茶杯往座位上一倒,心满意足,十分惬意。


    吃饱喝足之后,这猫耳朵又支棱起来了,有意无意地八卦起另一桌酒足饭饱之后唠家常的叔侄,那个洪虎八成是灌白酒灌多了,趴在桌子上红着耳朵呜呜囔囔地像是哭起来一样。


    旁边老板烦不胜烦地呵斥:“哭有什么用,真喜欢就去追,千枝不是金枝玉叶,你的家境也比她家好,说门当户对都是客套话,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哟,没想到饭后还有好事儿听听。


    “我以为这家伙和李逵一模一样,没想到外强中干,十足窝囊。”


    梅长苏笑道:“哪里像李逵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整个人都写满了鲁莽。但是没想到连喜欢的女孩都不敢追,啧啧,又不像了。”他站起来,捧着肚子,拍了拍明楼的背。“大哥,我去溜溜食,撑得难受。”


    他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官儿,一路来到水井旁边,大概是将近饭点,村民都回家做饭吃饭,路上也没什么人,明台百般无聊,就扒着水井往下看,谁知险些被青石砖冰冷的寒意冻伤手指。


    明台苦不堪言地搓着手指。“哇……这上面全是冰啊,怪不得看上去亮晶晶的。”


    有个梳着双辫的女孩提着水桶跑过来,紧张地将明台拉离水井边,皱着眉严肃地劝道:“冬天的井边可不能随便靠近,以前有小孩子将手扒在上面,胳膊和手心冻得僵硬了爬不起来,顺势就滑下去,掉在下面,捞上来也没了半条命。”


    “哇!那你们还用它!多危险!”明台看着女孩将小桶挂在绳勾上,主动接起卷绳、往大桶里倒水的力气活。


    女孩本来难为情地拒绝好几次,明台挥挥手道:“你们女孩子细胳膊细腿儿的,娇贵得很,我刚吃完饭,力气多得没处用。”


    女孩只好红着脸收回手,道:“这井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总不能说让拆了就拆了,更何况,它不要钱,我们用起来不心疼。而且,坠井的事件也不是经常性的,发生了一例,大家都看在眼里,耳提面命,除了来打水之外,没人敢在旁边逗留了。”


    明台哼哧哼哧地卷井绳,问道:“那个被救上来的小孩子怎么样了?”


    “救上来之后就一直发高烧、昏迷,怎么叫也叫不醒,多亏了师婆,抱来一只浑身漆黑的金眼猫,放在小孩身上踩个来回,就睁眼了。”


    明台吃惊地停了动作,脱口叫道:“真的有师婆?不是迷信?”


    梅长苏也震惊不已。“黑猫踩魂!”


    明台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卷井绳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再和我说说师婆的事儿,新奇的很、刺激的很!有没有复活死人的例子?”


    女孩愣了一愣,摇摇头道:“没有,我们村民大多数都是寿终正寝,没有人对生老病死执着到那种地步。”


    明台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忽又听得一阵熟悉的、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他整个人被一股蛮牛的力道撞得一偏,这下没人扶,直接松了手滚在地上,抡得跟风车一样的手摇杆被那个洪虎接住,重新卷得虎虎生风。


    洪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放在心上,还十分兴奋地叫嚷道:“千枝,你打水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来帮你啊!”


    明台在地上捂着屁股心想,哦呀,这女孩就是洪虎刚才在饭桌上哭唧唧、喜欢上又不敢追的小妹子千枝。长得好看、性格善良温和又细心,可惜怎么也和这满脑子无礼的家伙不搭配。


    女孩子被明台这一摔吓得够呛,也顾不上搭理洪虎,赶紧先跑去将明台扶起来。“你怎么样?能不能走?”


    洪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千枝说话,愣头愣脑地往回看,发现千枝正和明台互相搀扶着,心里又不舒服了,横着膀子走过去故意将明台一挤,硬是插在两人中间。“他是我叔叔招待的客人。来这里的外人,不都是为了见师婆一面吗?”


    明台的神经又被洪虎口中的“师婆”二字惊得一崩。“除了我们,还有多少人来?他们来见师婆为的是什么?”


    洪虎没好气地翻了白眼。“不知道,反正师婆一个没见,他们等得不耐烦了,就走了。”


    这答案明台当然不满意,便继续问道:“那她住在哪里?她平时总得做些什么吧?除了救回那个掉到井里的小孩,还做了什么事?”


    洪虎干脆不理明台了,嬉皮笑脸地缠着千枝。“千枝,我帮你把水送回家啊?”


    千枝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气哼哼地走了,水都不要了,甩着小辫子喊道:“不用你,我要我妈妈帮我。”


    梅长苏在身体里急得直跺脚。“快、快,别让她走,事儿还没问明白呢!”


    明台撒腿就绕过洪虎追上千枝,扯着小妹子的胳膊不放。“别、别走,我求你件事,跟我们聊聊关于师婆的事,什么都行,人命关天、人命关天。”


    千枝困惑眼前的人明明好好的、生龙活虎,哪里靠得上什么“人命关天”了。但明台满脸真诚,着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便犹豫地点点头答应了。


    明台拉着千枝往饭店里走的时候,洪虎也跟了上去,千枝回头训他。“你跟来干什么?你不是要帮我送往家里送水吗?”


    洪虎看了眼明台,耍了个心眼儿。“我等你一起回去,要么你妈妈问我你去哪儿了,我怎么交代?”


    小姑娘瞪了二愣子一眼,懒得发话,跟着明台进了屋。明楼几人坐得那桌,空盘子早撤光了,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就放了果盘、果脯、点心和茶水,四个人正坐在那里海天海地地聊,见明台牵着一个女孩进来时,同时神色一敛。


    明台忙着跟大家介绍千枝,没注意四个人的表情。“大哥、阿诚哥、蔺小哥,水牛哥,这是千枝,我刚才跟她聊了聊,她对村子里的事、师婆的事十分了解,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快问!别耽误人家时间!”


    明台这么一说,几个人都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骂他们多想,还以为是梅长苏或者明台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用那张俊脸勾搭上一个未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蔺晨忙站起来拖过来一张椅子,热情地要千枝坐下。


    洪虎见自己实在插不进去,悻悻地回去找老板,老板也纳闷得很,不明白明台等人找千枝做什么,问了洪虎几句,只得到三不知。两个人就坐在不远处的空桌旁暗搓搓地偷摸抻着脖子张望。


    明台伸手抓来个橘子,操心操肺一样扒了皮、剥了丝,剔得干干净净才塞在小姑娘手里。“她跟我说师婆救过人啊!拿只黑猫放在高烧昏迷的小孩身上踩两下就清醒了!”


    蔺晨瞪大了眼睛。“黑猫踩魂!”


    “苏……”明台呛了一下,将剩下的话硬是吞回肚子里。“不止你说过这词,到底是个什么?”


    千枝跟着点点头。“特别神奇,其实我们没见过师婆出手,平时村民也确实没什么生命安危上的病痛,她就躲在自己屋子里也不出门。那天,还是我看到吴大叔家的小孩翻到井里的,两年前吧,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冷得很,小孩冻得面色发紫,找医生,医生说没救了,送到县城大医院也来不及了,吴大叔当时连外套都没披、顶着寒风就往山上跑,半个多小时之后就把师婆拽来了。她就看了一眼小孩,叫我们抱来她养得那只黑猫,放在小孩身上,踩了两圈之后,小孩就醒了,烧也退了。”


    “所幸那小孩没死,否则就是尸变了。黑猫有招魂的本领,踩在死人身上的时候,会将暂时飞散还未勾走的魂魄招回,但是招来的魂不会成命,只能尸变,只不过这小孩还没死透,也算得上和无常鬼抢时间了。”蔺晨问道:“她除了这次之外,没再出过手?”


    “我们小年轻都是头一次见过,往常就听长辈们传传,但没人相信,自从那天之后,就没人不敢信服她了。外人也来找过她,她出去过几回之后,就从此闭门不见任何人,说什么复活死人本就是逆天行事,她怕遭报应。”千枝抬眼看着蔺晨,道:“你们也是来找她的吗?她不会见你们的,连我们都很少见到她。”


    萧景琰担心地问道:“怎么办?我们非要见她一面吗?”


    “要见。”明楼紧紧盯着蔺晨,像是害怕他动摇一般。“不见,我们怎么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千枝有些心慌了,刚才听蔺晨说起黑猫招魂的事,头头是道、娴熟深谙,和以往闯入村庄的外来人完全不同。


    “放心,我们不会做坏事的,就是有点忙想要师婆帮助,谢谢你今天跟我们讲了这么多,一样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明台又塞了小姑娘两个橘子,起身送她出门。


    洪虎立刻从椅子上跳起,“咣当”一声十分冒失,他不在意,用更大的声音吼道:“我送你回去!”


    明台立刻识时务地停住脚。


    千枝临出门时,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明台,心里似乎还在怀疑他们的来历。


    明台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硬是让千枝放下了不安的情绪。


    再转过头来时,梅长苏取代了他,严肃地冲着蔺晨说道:“找到她时,务必报上你的名字,‘黑猫踩魂’……熟悉的很,可却不是那种熟悉……”


    蔺晨狐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是哪种熟悉?”


    “熟悉的不是这招术法,而是使用这法术的人。”


    蔺晨倏地抓住脑海中的电光,好些年前的夏天,有三个男孩因为没救回女孩同伴,异想天开要依赖复活术招回魂魄,蔺晨拒绝了,所以他们跑去另一个地方求助。


    可惜那人技逊一筹,没救回来人,反而差点搭进去一个活人。


    蔺晨想了很久,也不是很确定。“你认为,景阳他们带来的那个老妇人,就是这里的师婆?会是吗?”


    “送走活人的魂魄很简单,符纸一烧、掺酒一灌;但招回魂魄的方式就多了,可她却失败了。”


    “是因为黑猫踩魂,只能用于飘走不远的魂魄,如果深入地府,反而招不回来了。”蔺晨垂下眼帘,吐出轻不可闻的叹息:“可如果她其实会复活之术,为什么当时非要拉下脸面来找我呢?”


    明诚好似想起了什么。“如果她其实不会复活之术,村民也没必要都传言她可以复活死人,那个小孩的父亲也不会专门去找她一趟。刚才那个小姑娘说,师婆不想复活死人,是怕遭到报应,会有报应吗?是什么报应?难道,死人……也分怎么个死?”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掉入井中的小孩被冻得将死未死,她出手救活了,没再说什么报应;或许、或许她口中复活的“死人”,其实是已经埋进棺材里,彻彻底底死绝了的尸体?


    梅长苏忽而拔高声音。“所以、所以她才不敢复活景阳的女朋友,她害怕遭到报应,就来找到你!刚才的女孩说,外人来找她,她出去过几回,之后就开始闭门不见任何人了……也许,这‘几回’,有景阳委托她出山那一年。”


    明楼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容。“过分了吧?她有那么厉害吗?死人……怎么可能复活……”他又想起来面前真的站着一个从地府抢过魂魄复活了梅长苏两次的蔺晨,便忙改口道:“我是说,按你们天师的世界观,人死了是要进入轮回投胎的,魂魄都没有了,留下肉体,‘活’的哪门子?是尸变吗?如果是尸变,那就好解释了,都是她养的那只黑猫搞得事。”


    梅长苏故作轻松地吐出一口气。“乱猜什么,脑洞大开的,我们又没亲眼见过。”


    蔺晨还犹自焦头烂额地胡思乱想。“可尸变……只是尸体在活动,没有思想的。”他忽而惊醒,冲着所有人说道:“我要见她,必须要见!黑白无常说过,骨石被天师挖走之后,就会用于制药、施术之用,而重铸你的肉体,恰恰需要骨石,我猜……她的‘复活之术’应该少不了这东西的帮助。”


    “也许……她从来都没有用过?”萧景琰将手里的杯子敲在桌子上,激动地说道:“不然,为什么黑白无常说‘旁门左道的复活之术’?如果她可以从阎王手里抢人,地府早就乱了套了。”


    明诚心急地屁股都离开椅子了。“这就是她说的‘害怕报应’!她害怕地府因她复活死人而大乱、鬼差一定会找她来算账,所以从来没用过?”


    所以,往山上走这一遭,非去不可了,蔺晨忽地转头冲远处喊道:“老板——”却骤然发现老板惊悚地看着他们,面色苍白,指着他们的手瑟瑟发抖。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蔺晨几人这才意识到,讨论的太激动了,忘记收敛音量,全叫那好事的老板听了个全套。


    梅长苏却不慌张,反而淡淡一笑。“我们是什么人,住在你们村子里的师婆最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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