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擅长正经着幽默´_>` ,CP通吃,来者不拒;攻受不逆,谢绝撕逼´_>` 另:你们喜欢我写的文真是太好了。

【楼台、诚台/蔺苏、靖苏】伸手不见五指之骨石(现代AU/灵异组队打鬼)

cp主推楼台、诚台、蔺苏、靖苏!

注意:2V1!2V1!2V1!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CP洁癖者请不要入内谢谢!

统计:

伸手不见五指之情仇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鬼市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伸手不见五指之尸鬼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妒心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伸手不见五指之旧书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卷7    卷8    卷9    卷10

伸手不见五指之诡念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卷6

伸手不见五指之番外pwp七则(缺二则没写完)

pwp七则番外

伸手不见五指之骨石

卷1    卷2    卷3    卷4   卷5

    更新:

    卷6

    明台的心里越来越发慌,他对于安安静静地维持缩在椅子里、等待案件讨论结束的动作也更困难。

    他的脑海里好像打理清晰了一些连贯性的证据,可惜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开口索求别人的判断。

    那些像是叶脉一样的线条在他的记忆里扩展延伸,勾勒出一个令他震惊又难以相信的轮廓。

    他决定还是不要冒险开口提出自己的猜想和疑惑。

    而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明台的天人交战,对着几张照片讨论了许久之后,终于决定将牵扯到这件凶杀案中的知情人士一个一个带过来询问。

    但是有两个人意外地不请自来,小警察听见门外村委会拦人的声音,主动走出去解决又回来,也不说话,就是为难地看了一眼洪队长。

    屋里的人没来得及开口问,那两个人就闯了进来,准确的说,是男人强行拖拽着女人。

    那男人明台他们也认识,就是饭馆的老板,洪虎的表叔叔。女人只有一面之缘,是在洪虎和千枝的喜宴上见过,应该是洪虎的母亲。

    洪虎母亲见了前夫有些尴尬,缩着脖子、佝偻着腰躲在饭馆老板身后。

    洪队长倒是表情不变,站起来问:“你们来做什么?”

    “是我要来、是我要来,她不好意思的,不敢见你,我死拉活拽的……”老板苦着脸,几乎是求着说道:“洪虎到底是你亲儿子,你可不能不管他啊……他死得这样惨,凶手一定要找到。”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洪队长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我人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老板为难地看了一眼蔺晨。“村子里的人都说你包庇杀人犯呐……”

    洪队长强行打断了对方的胡言乱语。“人家与你的好侄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杀害他?更何况,警局并没有接收到有关重要罪犯在逃的通知。”

    老板终于聪明了一回,眨眨眼睛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杀了洪虎的是咱村子里的人?是熟人?”

    女人立刻激动起来。“是谁?虎子已经很少闯祸了,再怎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残害他到那种地步!”

    小警察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受害人的亲妈,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哪里知道去。”

    旧识相聚在一起,虽不至于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但平日里相处累积的疙瘩还是印在骨头里,不舒服的很,面对面谈事情时淡淡的火药味就已经燃起来了,不知不觉间忘记了重要的案子。

    蔺晨作为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当事人,对尽快洗清自己嫌疑分外上心,便赶快开口调解道:“两位、两位,既然已经来了,就权当帮帮忙,回忆一下昨儿晚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洪母懊恼地一屁股拉开凳子坐下,鼻子一酸又要抹着眼泪哭出来。“不用你来问,虎子死了之后,我现在回想什么事情都觉得怪得很,就没有正常的了。”

    饭店老板苦口婆心地劝道:“这就要靠你自己想,你男人怕碰见洪队长尴尬,那是死活也不来;那天我看见千枝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赶快回去饭店打扫垃圾,所以现在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只有你。”

    “我男人来不来,他都帮不上忙的;你回去之后,他后脚也走了,我心想着照顾人的事总归还是女人家心细,操心操肺地跟着去了新房。果然天底下男人都靠不住,虎子见新娘子没事了,又跑去喝酒,喝够了就催着我这个当妈的赶紧走,我还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也体贴他刚娶了媳妇,嘱咐两句就走了。”

    洪母哽咽着继续说道:“哪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我累了一天,回到家就睡着了,直到有人敲我家门,说虎子死在房里……”

    “有人来敲你家门?是谁?”

    “住在隔壁的邻居。”小警察开口解释道:“我们已经找他了解情况了,他本来想去超市买些零食,路过新房时,发现大门敞着,就索性走进屋提醒屋里人注意锁门,结果……”

    明台脱口道:“所以,他没有看到新娘子在哪里吗?”

    小警察愣了愣,道:“没有,他当时被眼前的惨状吓坏了,屁滚尿流地往外跑,仔细想想,的确是没有其他人。大概是,新郎喝醉了酒,痴傻的新娘子没人看守,开了房门走出去玩,才让凶手乘虚而入吧?”

    洪母哭啼啼地说:“喜事变成丧事,我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这千枝,真是天煞孤星,我当初就说不要虎子娶她的,她娘也是早早死了丈夫……”

    洪队长一巴掌排在桌子上。“少胡说!好歹是亲家,怎么可以这样诋毁?”

    “你当那女孩子是什么好东西吗?见我们家有点钱,想方设法爬上虎子的床,生米煮成熟饭,我除了答应他俩结婚,还有什么招?”

    明台吃惊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饭店老板也是满脸的意想不到。“你、等一会儿……那天晚上,下雪那天晚上,洪虎十分高兴地跑来和我说,你两口子对千枝她妈一开口……”

    洪母拍着大腿说道:“哪有啊,就他爷俩不靠谱的,瞒着我擅自找到千枝她娘俩,私自把这事儿定下了。虎子又怕我骂他,不敢回家,先跑到你那儿报喜讯。”

    “他后来什么时候回去的?他跟我说因为下大雪担心心上人安全,去寻寻人影,不知道找没找到。”

    “找没找到我不知道,反正一回来就是一脸乌云密布,坐在那里就喝酒,一点儿不像是要和朝思暮想的女人结婚的模样,我问他好几句怎么了,他就说非要和千枝结婚不可,他俩已经、已经……我气也要气死了。”

    晚上的噩梦,突然海啸般涌入脑海,明台颤抖着手掌捂住口鼻。

    童山的父母也闯了进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搅在一起,又各自问了几个问题,可惜童山的父母只是为了替自己惨死的儿子讨一个说法,什么忙都没帮上。

    梅长苏终于注意到明台的不对劲,他的情绪正在慢慢崩溃。

    “明台?你怎么了?”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阻止了梅长苏的追问。

    村委干部跑去接听,其他人在干部的言语里听到了有关“师婆”的字眼,明台忽而抬起头来,尖叫着嘶吼:“是师婆打来的?”

    接听电话的人狐疑地点了点头。

    明台冲上去夺走了听筒。

    四个男人齐刷刷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们看见背对着他们的明台,浑身颤抖着怒吼:“我问你!那两张符纸是不是你给她的?这里所有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

    师婆有些意外,她这次打来电话,本来是想要询问作为唯一一名的天师蔺晨情况如何,结果最先推理清楚事情的竟然是明台。“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明台几乎要失声痛哭。“你要蔺小哥守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用!你还不如告诉我们实情!我们东猜西猜,什么都没猜到,任由这些事发生了,什么也没阻止得了!”

    师婆沉默了几秒,轻轻开口道:“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在意,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将这件事托付给你,你知道与否,也没有什么用。”

    “为什么没用?难道关心一个人,就一定要建立在利益之上吗?我就是心疼她,我就是关心她,没有任何理由!”明台声嘶力竭。“她母亲拿她换荣华富贵,她爱的人弃她于不顾,自以为爱她的人心怀鬼胎,我再关心她,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就剩下我这个陌生人!而你、你为什么要帮她走这条不归路!她是怎么哀求你?朝你跪下、磕头?才让你松了口?”

    师婆打断明台的话。“她的确求我帮忙,她将自己的经历一字一句地讲述给我听……我企图阻止过她,我告诉她,害她成了这地步的人,的确罪恶滔天,可她也没必要为了报复他们而主动跳下地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时间不够了,她只能铤而走险。”

    明台皱眉。“……时间?”

    ——“我找到了我师傅的笔记,阅览到关于复活死人的记录,原来那个死了三个多月的男人,在远离家乡之后,不到四日便化成一地血水,只留了一具白骨。用泥土和米酒混合而成的东西真的替代不了活人的肉体。”

    

    明台悚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在女孩子身上闻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酒气。

    明台又开始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明楼和明诚关切地围过来,手足无措地守着他,又不知该不该打扰。

    明台对身边的状况充耳未闻。“你要蔺小哥留下来善后,原来善的就是这个‘后’!你害怕她变了样子吓坏村民。但现在,我们要善后的,不仅仅这么简单了,她杀了人的!还有,如果肉体消失,她会去哪?还会轮回吗?”

    ——“我承认,瞒着你们,是我不对。我认为她不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那时候向我阐述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时,明确地表达了对几个人的恨意,可在我看来,并没有那么强烈。并且,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知道死后的事情,你还不如直接去问和鬼差有些交情的蔺晨更方便。”

    “你认为?她为什么不恨她杀死的那两个人?一个在雪地里对她做出那种事,一个对她绝望的呼救置之不理!”明台急红了眼。“我蠢啊!我到现在才想通!她为什么在那么冷的天跳井自杀,她又为什么杀了看起来最无辜的童山!可你同样身为一个女人,都不如我想得通!”    

    坐在他身后的所有人惊恐万状,开始小小地骚动起来,很快都被明楼明诚强行压下去。

    ——“你为什么知道的那么详细?”

    明台仿佛万念俱灰般地悲戚一笑。“他死前……也许死后……向我求救……”

    ——“谁?童山?……人死前,是会发出求救信号的。”

    明台哀伤地否认道:“不,我是说……他没想让自己活,他想让我救救她,别让她一错再错。可……有什么用呢?她变成这样子,难道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吗?人都已经死了,亡羊补牢又有什么用?”

    ——“亡羊补牢从来都为时不晚,只要你够快——我承认,那三张镇魂符是我给她的,我向她保证,我不会将她要做的事告诉任何人,所以我只好隐晦地提醒蔺晨要他注意一些情况……”

    明台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坠入冰窟一样寒冷。“等一下!你……你是说……三张……”

    话筒那边的人又沉默了,缓慢的呼吸仿佛凌迟处死的钟声,逼得明台急不可耐,又大喊大叫起来。“你再如何逃避,死了的人也和你有间接关系!你认为你善心大发帮助她脱离苦海,可你也是助纣为虐!除了洪虎和童山,还有谁?”

    ——“我所知道的,已经一字不漏地讲给你听了,你认为,她会将她心目中的刺杀名单告诉我?”

    明台抵死不相信师婆是不知道的,但他又没办法逼这个性情古怪的人开口,更何况,这个本已经置身事外的师婆,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于她为何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明台更多的信息,是愧疚还是心虚就不得而知。

    直到机械的忙音取代了人声传入耳内,明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拨不通那边的电话,只能颓然地放下听筒。堵在他身后的好多人,从头到尾听了一头雾水,都在等待他开口解释来龙去脉。哥哥们了解明台的性格,不会硬着心肠逼迫,更何况明台脸色惨白、眼尾发红、视线恍惚,实在让人担心。

    可剩下的陌生人自然不会心细如发地照顾他几近发疯的情绪,见他默不作声,心急如焚地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逼他快些讲话。

    梅长苏却是听明白了,聪明如他,也瞬间想清楚了真相,他和专注思考的明台一样,对第三张符纸所对应的受害者的下落十分在意。

    洪队长见明台怎么都不肯正眼瞧他们,没了耐心想要走近,萧景琰率先仗着比几位警察还要精悍的身高蛮横地拦截在两伍人之间,不大的小屋瞬间分隔开两方阵地。

    蔺晨紧紧盯着对方,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几位,虽然我这个弟弟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这次能不能抓到凶手给我们洗脱嫌疑,百分之百要靠他了。”

    可急于知晓真凶的外人还想继续逼迫,方才明台讲电话时,因为情绪激动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他们可是一字一句听得一清二楚,假如这几个人还睁着眼睛说明台和他们一样对真相雾里看花,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明楼只好和明诚默契地并肩而立,将明台严丝合缝地护在身后。

    “事到如今,各位怎么还能认为我们是在包庇凶手?难道非要我们竖起三指发誓才作罢?”明楼一脸的不容拒绝。“至于小弟发现的事……我想,我们有权利决定说与不说。”

    童山的父亲生气地怒斥:“说才是不包庇,不说就是包庇!”

    明诚冷冷一笑。“虽然我们没有亲人朋友遭到凶手的杀害,但我们平白无故被你们当做杀人犯擅自关在仓库里整整一夜,对于凶手的恨意比起你们无过之而无不及!你们一直口口声声强调的包庇,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明楼补充道:“更何况,我们目前是在协助警官调查案件,所说出的人名都是关键之处,在证据不足、胡乱猜测的情况下,冤枉错了好人,这口罪大恶极的锅,是你们背还是我们背?”

    洪队长也觉得这四个人所言有理,便开口命令受害者家属稍安勿躁。

    就算如此,挡在明台面前的男人们也根本不敢放松。

    明台仍在犹自纠结,对面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梅长苏主动帮助明台整理线索,企图找出第三个受害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的?”梅长苏因为和明台同体,所以记忆绝大多数其实是和明台重叠的,但两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停留在脑海深处的闪光点也不一样。

    明台皱起眉,道:“从她复活那一刻开始,从她和洪虎结婚开始……”

    女孩子晕倒又醒来,新婚夜里穿着红衣来到井边犯疯玩水——

    等一下……

    明台咬住抖个不停的指尖。“或许……她一直没有变傻,而只是装傻啊……我以为、那红色……是她的衣服太过劣质……”

    梅长苏突觉一股阴冷从灵魂深处发散出来。“你、你是说……她是在用井水洗脸上和手上的血……她杀了洪虎,洪虎的血溅到她的身上,你替她擦手上的水时,衣服上没干透的血染上了你的白衬衫……”

    明台颤栗地点了点头。“当时天太冷,鼻子冻僵了,我一点儿血腥味都没闻到……”

    梅长苏一筹莫展地说道:“我们猜测的动机,她杀了洪虎,是因为洪虎强迫了她,毁了她的下半生;她杀了童山呢?是因为什么?”

    明台悲恸地闭了闭眼。“我想……这也是童山到死都没有释怀的事……因为一个误会,他选择了无视爱人的求救,导致了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

    梅长苏恍然大悟。“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恨’;那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在她心中第三个恨的究竟是谁。”

    得出了这个结论不难,可难的是,怎么找出这个人。

    明台又陷入了沉思。

    童山的父母还活得好好的,洪虎的父母叔婶依旧,唯独死去的洪虎和童山仔细推理来,其实是和凶手有着最紧密的关系。

    洪虎被发现死亡的时候,童山还活着,和凶手一前一后造访了禁闭他们的仓库聊了许多——

    明台和梅长苏同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眼中欣喜若狂的激动交叠在一起。

    他们那时候猜想,女孩子和情郎私奔计划失败,晚上又冷又黑,她无处可去,只能去哪?

    只能回家!

    和凶手有亲密联系、接触最多、存在恨意有过争吵的第三个人,只能是一直逼她嫁给洪虎的母亲!

    明台几乎忘记了呼吸。“她、她不会……不会要……?”

    不等梅长苏催促,明台用力推开明楼明诚,大步流星地朝门外奔去,胡乱扯住一个路人,大声问道:“千枝家在哪里?快告诉我!”

    这段时间,千枝她家发生的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真是不想认识都认识了,那人见明台一脸焦急,忙慌张地指了一个方向。

    明台头也不回地奋力跑去。

    哥哥们晚了一步跟出来,只看见明台卷着风声狂奔的背影。但离得再远也还是要追,不仅仅是担心明台的安全,也困惑明台究竟发现了什么让他反应如此激烈的事情。

    明台一路只没头没脑地跑着,快到目的地时,几乎要高兴地流出泪,却没注意脚下的雪被车轮碾得镜子一样,脚跟措不及防地一滑,整个人倒栽葱一般砸了下去,疼得趴在地上直抽冷气,一睁眼却透过院墙大开的铁门缝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银光——

    明台顾不得头脑发晕、膝盖酸痛,踉跄着滚进院落,像个炮弹一样将柔弱的女孩子压在身子底下,一把菜刀应声而落,顺着冰雪滑出去半米。

    披头散发的老妇人衣衫凌乱,捂着脸怪声怪叫,似是惊吓过度,难以平复情绪。

    明台任由老妇人在旁边折磨嗓子,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要劝这个经历了不少磨难的可怜女孩放弃计划。

    “千枝……你……”明台其实想说的话有好多好多,他虽然和千枝算不上朋友,冠上陌生人的头衔才算正常,可他就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千枝一点点变成不能修补的残破布偶。只不过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能做的,其实已经没什么了,结果说出口的,还是不疼不痒的劝慰。“收手吧……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千枝茫然的表情慢慢转变的狰狞凶狠,她用力掐着明台的肩膀,将比她还要沉重的明台硬生生推开。“不,事情根本没结束!杀了她之后才算结束!”

    她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抓回菜刀,明台生怕尖锐的刀刃割到自己,蹭着冰冷的雪地退了半米,惊慌失措地喊道:“那是你亲生母亲!你杀了她,是要下地狱的!”

    千枝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地狱?我现在,和身在地狱有什么区别?我人不人、鬼不鬼,活来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明楼拖着明诚率先闯入院门,看到眼前的情景,吓得腿脚僵硬,就怕千枝一个失手将明台伤了。“千枝姑娘,快把刀放下!别冲动!小心伤了明台……小心伤了自己!”

    “明台?”千枝愣了一愣,看了眼坐在地上冷得发抖的明台,凄楚地苦笑道:“我永远不会伤害到你的,虽然我连你的名字都还叫不顺口,可我知道你对我好……比起他们……洪虎、童山和我的母亲……”

    明台鼻子一酸。“你、你果然一开始就是醒着的……”

    两行热泪滚下女孩子的脸颊,很快失去温度,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我从一开始就是醒着的……我装疯卖傻,就是要找机会杀了害我至此的仇人!”

    洪队长听到千枝的话,按捺不住站出来问道:“洪虎究竟对你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要你使出那么残忍的手段……”

    千枝露出怪异的微笑。“我对他残忍吗?”她脸上的笑,突然转变成醒目的恨。“你怎么不跟着你的好儿子下地狱去问问他,问问他是怎么残忍的对待我?我那样好话说尽,他都不肯放过我!”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他生生将我扒光压在地上比禽兽还丧心病狂!我应该将他活活碎尸万段,而不是让他死的那么轻松!”

    洪虎的母亲和叔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本想张口呵斥千枝信口开河,可这个本来性格温润柔和的女子变成了疯狂的持刀恶魔,怎么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明台捂住嘴,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哭声压回去。

    童山的父母跟着尖叫道:“可童山呢!你为什么也杀了他?他无辜的!他本来那么喜欢你,你跳井的时候他还哭得那么大声——”

    千枝不等夫妇说完,扬起刀刃将夫妇的话吓了回去。“你当他是在哭什么?我被洪虎那禽兽压在地上肆虐的时候,我声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要他来救救我!我喊得喉咙里流了血,我知道他听见了,可他没有回头!他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为什么不肯救我?他只要张开口,随随便便喊一个字,惊动了洪虎,我就能得救了!可他什么都没做!”

    明台突然从地上奋力而起,双手准确地抓住千枝握刀的手腕,哥哥们被明台动作惊得心脏骤停,但明台的嘶吼将在场人硬生生震慑在原地。

    “你既然死而复生,就该相信这世界上有因果报应,洪虎和童山在你身上结下的恶,早晚会在十八层地狱受到同等的折磨;可我知道了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又不争气地赞同你的做法,私心觉得你杀得好!杀得秒!但洪虎和童山你杀了便杀了,且不可做出更大的错误,你亲生的母亲,再怎么恨,也不能落下刀刃!”

    千枝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她想在明台面前保持一如既往的温和,可她沉溺在仇恨里太久了,眉宇间尽是掩藏不住的戾气。“我应该听你的话的,我反反复复强调你对我好,是因为,我与你相识不久,你对待我的每个温柔,我都记得……”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帮我打水……帮我剥橘子……”

    ——“我跳井醒来后,你问我还记不记得你,我想开口,可却不敢,只好硬撑着不理你,你也没生气,可惜你塞给我的橘子……我看到洪虎将你推倒,怒意难忍把它捏碎了……”

    ——“婚礼那天晚上,你喂我吃糖,帮我擦干手上寒冷的井水……”

    千枝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些点点滴滴我都记着,所以我会报答你,我在婚礼上假装昏倒替你解围、我故意挑选同一天杀死童山帮你们洗清嫌疑……”

    明台听着千枝像是数星星一样列举他对千枝做出的无意之举,本来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越听下去,心里越是难受,到最后终于泣不成声,抑制不住地流泪。“我不值得你这样……”

    “我自愿的!”千枝打断明台的话。“假如他们也对我这样好,我一样会涌泉相报,可结果、结果……”

    明台不顾满脸泪水,抽着鼻子道:“你放下刀,结束这场复仇,我还会一如既往的对你好!我做你哥哥,你做我的妹妹,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就算天上的月亮我也拼了命给你扛下来!”

    他满怀期盼地用眼睛看着绝望的千枝。“只要你停止这一切!”

    千枝虚弱地摇了摇头。“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明台张口急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非杀她不可?我为什么冒着下十八层地狱的风险也要杀了她?”

    ——“两个男人分别对我做出心灰意冷的那些事,我竟也心想,还没惨到那个地步,我还有手有脚,大不了取了全部存款远走他乡,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从头开始……我披着被雪染湿又冻硬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撑着走到了家,你可知道,这女人见了我,没有一句关心的话,质问我大晚上去了哪里……”

    ——“我同时被两个男人背叛,心里委屈又悲痛,一个晃神将事情全盘托出,结果……结果她反手给了我一个巴掌,将我踹到地上又踢又踩……”

    所有人惊愕失色地看向有些精神失常的千枝母亲。

    明台颤抖着手臂轻轻松开了对千枝的钳制。“我猜……她还骂你不知廉耻,甚至逼着你嫁给洪虎,一个糟蹋了你的禽兽!”

    “你猜的……八九不离十。”千枝咬着嘴唇。“我自认为,活着固然煎熬,却总比死去要好。可那个晚上,我反而觉得就算身无分文背井离乡所经受的劳苦,也抵不过亲身母亲的打骂和诋毁,我当时真的万念俱灰,满脑子都是死才轻松……”

    ——“可后来,我被师婆救活,我埋怨她为什么救我回来,回到这世上受苦受难,她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我又将事情对她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导致我变成这种局面的三个人的脸孔一遍遍回放在脑海里,恨意竟然越来越深,烧得我求生欲望结结实实压过了求死。”

    ——“我跪下来央求她帮了我……但我还对这三个人存在一丝希望,我以为他们看到我变得痴傻应该会放过我一马……没想到……”

    明台煞白了一张脸。“没想到,洪虎依旧、童山依旧、你的母亲依旧,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你心中落下最后一棵稻草。”

    “这些都是他们咎由自取!若说无辜,我才是最无辜!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贪,为什么受苦的应该是我?”千枝面无表情地看着明台身后的人群。“所以,他们难道不该杀?”

    一名小警察突然回想起两个男人的死状,惊怖地问道:“可、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杀了他们的……”

    “洪虎?杀了他最轻松,他最不该喝了那么多酒,锋利的刀子刺进他的肚皮时,他都没有醒来;童山……童山找到我,的确是想对我道歉,可有什么用呢?我身上发生的事已经不能倒退了,他背对着湖面站着、拄着拐杖,我只需要轻轻一推,他就冻死在冰湖里……”

    所有人还在静静等待千枝继续说下去,只有明台,声泪俱下地阻止千枝往下说。“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知道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心疼,可我不想听再多遍!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停下跟我走!”

    警察听到明台的话,心想一个变态杀人犯怎么可能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正要打算强行抓捕千枝,蔺晨萧景琰、明楼明诚再次拦出人墙。

    警察们本想强行突破,却又听见明台的惊呼。

    他们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到明台和千枝的身上,看到了惊世骇俗的画面。

    那个本来还在凶狠举刀的女孩子,不知为何……好像要溶解了一样……

    她的皮肤慢慢转灰,发丝根根飘落,鼻尖上出现了好像血液一样的汗珠,寒风一过,她本就瘦小的身子竟跟着晃了一晃,“扑通”一声跌躺在地,在惨白的雪地上溅出一片红中带灰的液体,蒸发出一股带着土腥的刺鼻酒气。

    “我也想跟你走啊……”女孩子轻轻一笑,脸颊裂出细小的灰纹,更多的红色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可太晚了……”

    明台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落在女孩子的身上,他不顾湿冷和浓烈的酒气,也不怕女孩渗人可怖的相貌,跪在地上大喊大叫:“怎么办?怎么办!蔺小哥,你有没有办法!快来救救她!”

    千枝费力地举起开始融化的手指,握住明台冰冷的手腕。“这种感觉……真的很痛苦,好像将我扔进火里焚烧一样……但……总比活着好……对不对?”

    明台不敢用力握紧千枝的手,只是轻轻将手心盖在上面。“不对、不对!死了之后,没有我给你打水、没有我给你剥橘子、也没有我喂你吃糖,你坚持坚持,蔺小哥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女孩子还想安慰哭得几乎晕过去的明台几句话,可她再怎么张口也发不出声音了,连握着明台的手指也变成灰红的血水,染脏了明台的衣裤和手心,徒留下一具凄惨恐怖的骨架,证明她曾活着的时候所遭遇过的不公。

    精神崩溃的母亲看到眼前的场景,突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尖叫,明台浑身一个激灵,竟然双眼发红,抄起脏污的菜刀就要冲过去。

    四个男人们千钧一发时惊恐万分地将明台团团围住。

    “不可、不可!你万万不能做这种傻事!她已经疯了,活在世上也是遭罪,一刀下去死去才最轻松!”明诚心惊胆战地将明台手里的菜刀夺过来,看着明台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良久,他才扑进哥哥怀里嚎啕大哭。

    ********************

    薄靳言佯装镇定地坐在简陋的木椅子上,隔着破旧会议桌的对面,是表情各异的明家三兄弟、古董店景宝阁的两位老板,五个人默不作声、眼神阴翳,其中最怪异的要数那个年龄最小的明台,眼角含泪、要哭不哭,眉宇间却又压抑着浓浓的火气,像个不安定的原子弹,紧紧抱着怀里半米宽的木盒,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肯理。

    薄靳言坐立不安地看了看同样困惑的简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和明台早就成为“生死之交”的李熏然,哥俩儿好一般和明台勾肩搭背,大咧咧地抱怨。“我说明家小少爷,这么多日子不见了,你怎么连个笑都不肯施舍我。”

    若是往常,明台早就生龙活虎地对着李熏然的卷毛胡乱搓摩,可这会儿,他情绪低落,半点反应也没有。

    明楼只好叹气道:“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没有心情说笑,抱歉。”

    李熏然愣愣地问道:“不就是凶杀案吗……”他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五个人,可是对“遇鬼事件”身经百战,又改口大叫起来。“难道这次的案子又有隐情?!”

    转而双目放光的兴奋起来。“我就知道不虚此行!快讲快讲,又有故事听了!来之前就听说这村子邪门、古怪,不碰鬼我才意外!”

    薄靳言愠怒道:“你又当着我们的面胡说八道!世界上怎么会有你口中的邪门歪道?一切不过是人做出来的事罢了!”

    李熏然嘴硬地顶回去。“你没亲身经历过,当然不相信。”

    明台突然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盯着薄靳言。“李吃货说的没错,你没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口口声声说不相信,未免太武断。”

    明台对薄靳言刚愎自用的态度十分愤怒。他承认薄靳言在断案方面有着过人之处的聪慧,他过去其实不是很介意薄靳言对“鬼怪世界”的信与不信,薄靳言憋死在牛角尖里他也会满不在乎,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从头到尾的回忆,都围绕着一个可怜苦命的女孩儿,薄靳言不了解,他可以讲给薄靳言听,薄靳言听了之后持有反对意见甚至下意识批判,他心里就要烧起一把火。

    但这就好像一口沸腾的水,明台说水不热,手可以伸进去不会受伤,薄靳言却用以往的经验断定沸腾的水就是会烫死人,打定主意不肯试一试温度。

    明台气极反笑,竟然主动退了一步。“好啊,既然薄大教授抵死不信我们的话,那就随你调查,调查到真相之后请通知我一声,我会为你鼓掌庆祝。”

    明诚觉得明台对薄靳言针锋相对的态度十分不妥,忙开口温和地劝道:“明台,你要理解……如果不是因为亲身经历,我和大哥也会是这种态度的……”

    明台咬了咬下唇,抚摸着木盒光滑的盖子。“我只是想……你们有权利调查真相,因为那是你们的责任,可我也有责任捍卫她经历过的事、她活着的唯一凭据,你们不能随随便便就否认。”

    李熏然瞪着木盒傻眼了。“她?案子里的凶手?你盒子里装的……难道是……”

    明台怒视着李熏然。“骸骨。”

    李熏然四肢并用地挪走椅子,迅速远离明台。

    简瑶反反复复观察明台的表情,认为明台真的没有说假话,如果明台所说是真,那明台不是精神病就是犯幻觉,可没道理明氏集团的总裁也陪着明台犯病啊……“对不起……我、我想问你……你所说的她经历过的事……就是你信之旦旦保证的‘世界上真的有鬼’那种事?”

    蔺晨高深莫测地笑。“按我来说,你们问再多也没用,心里还是在怀疑、打鼓不是吗?多费口舌而已。”

    明台接着要开口找借口告辞,眼前在这时候起了一阵仿佛叶入湖面的涟漪,将世界隔开了表里,敞开的门外,恍惚闪过了一对儿黑白人影,相伴着说说笑笑漫步走过,而他们的身后,一道粗黑的铁链拖着两个明台十分熟悉的人。

    明台陡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抱着木盒飞奔而去,气喘吁吁地追上黑白背影,大声叫道:“小黑子!等我一下!”

    黑无常同哥哥说笑的表情停滞在脸上,看见明台之后转而惊喜。“哇哟!竟然在这里看见你!我们真是有缘不是吗?”

    白无常表情淡淡地看着明台身后,奔跑而来的蔺晨等人。

    明台不管身后的人们,怔怔地指着鬼官勾走的鬼魂道:“这两个人……是洪虎和童山吗?”

    白无常表情微微一动,黑无常却按耐不住地大叫起来:“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吧,又卷入了什么事件里吗?”

    白无常宽袖一扬,一本金册子凭空浮现掌心。“一查生死簿便知。”

    那本看起来不过五张纸薄厚的册子,本来空无一字,白无常纤指一翻,竟密密麻麻浮现出红字楷书来,兄弟俩贴面抵额地快速阅读一番,心中五味杂陈,半晌默默无语。

    黑无常起了恻隐之心,问道:“你要和这两个人说清楚千枝后来发生的事吗?”

    明台怒不可遏地说道:“为什么要说?凭什么要说!他们有什么资格知道!最好一碗孟婆汤灌进去,将这一世的所有事情、尤其是千枝,忘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薄靳言同简瑶心惊胆战地看着明台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脱口问道:“他在和谁说话?”

    在场所有的人,只有蔺晨能看到听到发生的一切,他心中动摇了片刻,还是开口道:“你们……有心理准备吗?”

    李熏然率先反应过来他或许有可能见到令他大开眼界的画面,忙兴奋难耐地点头。“有有有!我等肉眼凡胎,蔺大仙有什么办法给我开眼吗?”

    蔺晨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只造型特异的烟支,拿打火机点燃了,让那股子浓郁的草香弥漫。

    明台同鬼使和睦相处的画面,彻底震撼了薄靳言内心。

    白无常虽然面无表情,可看着明台怀中木盒的眼神,隐隐泄露出一丝同情。“所以,你要怎么办?她已经……魂飞魄散,再无转世可能了。”

    “我……我知道……我设想过千万种假设,唯独她有可能活过来的期盼,我一点不敢想……”明台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心绞,痛哭道:“你问我怎么办,我满脑子想要她活过来的念想,已经被你一句话彻底斩断,实在无计可施……我只是替她委屈,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

    白无常淡淡地说道:“假如你想要得到的是这个疑问的答案,我想我可以替你解答——鬼界中人,最常放在口中的一句话是‘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可这句话我和弟弟大概是永远参不透的。我曾三言两语表述过我们的一生——前世清白却六世不得善终,无一例外均为惨死,明小先生,于此,你能作何解释?”

    ——“同理,千枝的三世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一世为何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黑无常叹道:“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强行扭转就能改变的了……”

    白无常瞄了弟弟一眼。“的确,人的一生,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但我却认为,这其中的过程和结果,完全取决于你的选择。就好比……我们兄弟俩没想到会惨死,却选择了成为鬼差,没有硬着头皮接受后六世猪狗不如的生活;我没有想到过……会深爱上一个不应该爱上的人,可我选择接受这一切而不是懦弱地逃避。”

    明台深深地沉默了,又摇摇头道:“可千枝……千枝她没有机会选择了,她唯一一次的选择就将自己逼上了永世不得超生的绝路……”

    白无常轻轻接走明台怀里的木箱。“我们有阎王爷倾力相助,千枝有你这个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关怀备至,你已经替她选择了之后的生路。”

    明台眼睛一亮。“她还有救?”

    白无常道:“我不知道……她魂飞魄散不足三日,或许有机会‘生还’,我口中‘生还’的意思是……她只能成为一个健全的鬼,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明台用力握住白无常的手臂,激动的热泪盈眶。“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白无常的唇角划过微不可见的笑意。“赴汤蹈火就不必了,只是我虽然是鬼术高强的鬼使,却也会一筹莫展,希望我穷途末路心急如焚的时候,你也能向我伸出援手。”

    面冷心热的白衣鬼使小心翼翼地捧着装满骸骨的木盒离去了,鬼界的城市在虚幻空间裂口后惊鸿一瞥,深深地印刻进薄靳言、简瑶和李熏然的脑海里。

    鬼界大门临关闭时,黑衣服的鬼使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忙回头问道:“忘记关心你们——骨石是否有找到?”

    蔺晨放松地笑道:“有找到,如果不算我们遇到的那些悲事,大概是顺利的。”

    黑无常拍着手高兴地笑。“太好了,离梅长苏真真正正站在我们面前又多了一分希望。”

    明台皱眉不是滋味地说道:“你干嘛?高兴的样子有点奇怪……你和苏哥哥非亲非故的……”

    白无常面无表情地替弟弟解释。“他拿你们当朋友,看到你们为了这些事歇尽所能终于有了一点进展,是真心替你们开心。”

    蔺晨声如洪钟地反驳道:“拿我们当朋友就翘班替我们找接下来需要的东西!动动嘴谁不会?”

    黑无常真的在暗自纠结。“翘班啊……要扣好多工资的……”

    明台赶紧扇扇小手。“快滚快滚!”

    黑无常毫不介意,反而对哥哥说道:“哎呀呀,他们死了以后来到鬼界顶替我们当职的场面,一定很有趣!”

    五个人同时怒火中烧,横眉竖目喊出来的愤慨,绝对不是因为鬼使的话而感动——

    “去你的吧!谁要早早去死!”

    待鬼使真的消失时,蔺晨松了一口气,十分欣慰地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好兄弟真争气,果然半点动静都没出,要是让那两个鬼使知道你们能看到他们真身,怕是要失去记忆喽。”

    李熏然还在激动个不停。“黑白无常?和书里写的不一样!我的天,我还没看够,我还要看更多!”他贱兮兮地伸出手肘捅了捅默不作声的薄靳言。“怎样?大开眼界?”

    薄靳言一言不发。

    李熏然瞪大了眼睛观察薄靳言的表情。“你怎么了?吓傻了?”

    薄靳言麻木着一张脸,慢吞吞地说道:“我只是在想……报告要怎么写。”

    简瑶不敢相信薄靳言就这么认定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以为,薄靳言依旧会固执地用科学解释。

    李熏然没察觉到薄靳言暗中翻涌的情绪。“这有什么难,之前发生在明氏公司的命案,就是我半真半假地编出来,竟然也稀里糊涂的通关了……”

    薄靳言冷冷地打断李熏然的话。“那这次也交给你了。”

    说罢,迅速转身走了,像是掩饰着什么一样落荒而逃般。

    李熏然站在原地,被雷劈了一样。

    简瑶小跑着追上去。“你……”

    “别问。”薄靳言闷头走路。“给我点时间想想。”

    明台看着薄靳言有些挫败的背影,担心地说道:“蔺小哥,你让他看见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了?这样会不会对他以后的工作有影响?”

    “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李熏然还沉溺在“被迫写报告”的怨恨里。“我是在帮他,这些事早晚也要知道,否则一直撞南墙,案子停滞不前,不是一样影响工作进展?”

    明台张了张口,被一阵哀乐打断,竟是两队身着白衣的殉葬队狭路相逢,本就雪白一片的天地,加入这些同样一身惨白的人,刺痛了明台的眼睛。

    打头的分别是洪虎的继父、亲父母和童山的亲人,两家同时白发人送黑发人,遥遥相望无语凝噎,纷纷叹了口浊气,包含着千言万语的辛酸和心痛。

    蓬头垢面的疯婆子手舞足蹈地跑出来,后面跟着手忙脚乱的看护人,看着疯婆子跪在两具棺材中间跳起舞、唱起歌来,吓得面色发白。

    聚在路旁看热闹的乡亲指着疯婆子闲言碎语。

    ——“造孽哦,女儿死的那样惨,她却疯了,也不知是便宜了谁。”

    ——“事情搞到这种地步,都怪这当娘的贪财,拿女儿换富贵,如今人财两空,倒是让人看得心里痛快。”

    ——“两个小子死得也不冤,就是苦了活在世上的老爹老娘,没了儿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洪虎的亲娘看着疯婆子跪在雪地里作妖,咬牙切齿地恨道:“她这是做什么?在今天跟我们作威作福!看我不撕了她!”

    洪队长呵斥道:“当着儿子的面做那种没脸没皮的事,日后下了地府,谁还有脸面见他?”

    洪虎的母亲一听,憋着一股气缩了手。

    送棺材的两队人又交换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重新奏起了同一个哀乐,慢慢地、毫无交流地擦肩而过,疯婆子坐在地上,不知何时停止了犯病,痴痴地夹在两具棺材之间,突然声嘶力竭地嚎哭起来,突兀地钻入悲伤的哀乐中,像没了腿脚的燕子。

    也不知在哭自己女儿的尸骨无存,还是在哭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聚起来的人群像融化在脚底的雪花一样,成了水、蒸了气,转眼过起了自己的生活,将这一切渐渐淡忘。

    只有一个叫千枝的女孩子,在明台心里生根发芽。

    明楼抬起手,轻轻抚摸干净落在明台发旋上的冰雪。“这回总算宽心了?”

    明台轻轻扬起一抹笑,尽管那里面还有一丝哀伤,可他正在慢慢释怀。“苏哥哥说,我这次做的事,很正确也很及时,比蔺小哥强多了。”

    蔺晨不满地咆哮。

    明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能看见你笑可真是不容易,总算尘埃落定,我们也该回家了。”

    李熏然厚着脸皮蹭过来。“捎带我一程行不行?顺便听你们详细讲讲这件事,我要记起来回去说给老凌。”

    明台垂下眼睑,阴影掩盖着伤感。“可我……没有心情讲……”

    萧景琰叹气道:“明台,我们所有人,并不想看到你一直这样无精打采,我们更喜欢你精神焕发的模样,相信她……千枝也一样。”

    李熏然一脸“什么什么”的困惑,浑身都燃烧着对挖掘八卦的蠢蠢欲动。

    明台动了动手指,像是要抱紧什么,可之前和他寸不离身的木盒,已经被白无常带走了。想到这里,他又对未来充满了无穷的期望,推动着他双眸里重新燃起生机的晶光,活泼地一左一右拉紧哥哥的手臂,一边跑一边叫:“我现在就要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兴许明天白无常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李熏然慌里慌张地跟过去。“喂!到底讲不讲啊?”

    ——“拿一万两白银来换啊李吃货!当你明少爷的故事那么简单就能听?”

    ——“我去!贪财的小处男,祝你一辈子是处!”

    —骨石·完—

    建了一个讨论群,想加就加,大概就是让大家聚在一起聊聊,没有认证……希望大家都来玩,人少的话我就好尴尬……

    (伸手不见五指讨论群)qq群号:652643134

    下一章继续走上寻找复活梅长苏的旅途,我写的慢,辛苦你们等了。到时候会三更或者四更补偿,爱你们,笔芯。

评论(12)
热度(112)

© 墨行雪褚间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