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擅长正经着幽默´_>` ,CP通吃,来者不拒;攻受不逆,谢绝撕逼´_>` 另:你们喜欢我写的文真是太好了。

【楼台、诚台/蔺苏、靖苏】伸手不见五指之旧书(现代AU/灵异组队打鬼)

热气腾腾刚出锅的“包子”来嘞——让一让别烫着╭(╯^╰)╮

快吃!

别忘了点小红心哼!

下一卷请等我一到两天……我爱你们……(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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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主推楼台、诚台、蔺苏、靖苏!

注意:2V1!2V1!2V1!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有CP洁癖者请不要入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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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9


    大概是因为民间故事的影响,蔺晨一直以为酆都城是一个与现世完全相反的地方——这里应该弥漫着阴晦的浓雾、面目狰狞的恶鬼衣不蔽体、地面坑洼而脏乱,也许忘川河流的水都是血红色,也许他们用来照明的灯都是人的头骨……也许他刚一踏入这里就会被蜂拥而上的鬼魂抓啃……


    但当蔺晨真正踏入这里时,人声和灯光一下子炸开在他的身边,热闹熙攘的气氛让他吓了一跳——这东西横跨百米长的大街,古风楼阁密集地临街而立,也有摆放着看不分明货物的摊子三两堆积,人们穿着锦衣华服,脸上洋溢的笑容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除了没有星辰明月的黑洞天空与现世差别巨大,眼前的这一切完全是个临江的小镇。


    他甚至能闻到穿过人群再缭绕鼻底的烧烤辛香,那是一个立在忘川河边的烧烤摊,比成人手臂还要大的鱿鱼被红火烘烤的油光发亮……


    蔺晨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砸碎了又重组,他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这条大街的尽头有一座恢弘壮丽的宅邸,他看不清牌匾上的字,但他确定了那里应该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他将手里的判官笔藏在怀里,抱着胳膊心虚地往人群里挤,好不容易来到十字街口时,一直跟在身边的烟线却突然拐了个头,冲着往东的城门去了。


    那里有不少穿着铠甲的人在把守,不知是个什么重地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你们这些新来的小鬼哟,总是对那边好奇的不行。”搭着凉布棚子的包子摊,一位不到二十岁的男人正举着砍刀去劈手里的白菜,那白菜竟长着双眼和嘴巴,正对着他手里的刀无声尖嚎,满口利齿看的蔺晨浑身一个哆嗦。


    男人手起刀落,白菜再没了挣扎,乖乖被剁成陷。“有好几个新鬼偷着等看守的士兵换岗溜了出去,都被饿死鬼啃得渣都不剩——今天就有一男一女,拦都拦不住。”


    蔺晨一惊,张口问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饿鬼渠。惨死的、不得超生的、非正常死亡的,都成了那种东西,当兵的每天都去消灭,死伤不少,还是清不净。”男人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么大片个阴曹地府,就酆都城这方圆十里还算和平。”


    ——“所以,你这个新鬼小蛋子,投胎之前就留在酆都城哪都不要好奇去闯。闯到了鬼市、鬼鹰巢、阴尸池那些地方,你照样魂飞魄散。”


    “那一男一女——”蔺晨冲上摊子,扒着桌子焦急地问道:“男方是不是个子蛮高、竖着寸头?”


    “是,不过他扯着一个女孩慌不择路的跑,后头追着一溜官兵——追到饿鬼渠城门口就没再追了,一般出了那城门的,几乎没有生还可能。”包子摊老板一脸见怪不怪。“孟婆那边成天就有百来十号不想喝汤的,说什么有不敢忘记的人和事。今天八成是一对儿小情侣恰好赶在一起喝汤,就干脆手拉着手跑了。”


    “你是他们朋友?”老板看着蔺晨一脸悔恨不及的样子,又继续唠叨道:“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跑去救人,别人没救到,又把自己搭进去。”


    蔺晨看着忙着揉面的老板,心中不是滋味。他平时也是用这些话翻来覆去地劝阻梅长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梅长苏每一次对自己固执忤逆的心情是何等为难。


    想要救人,就应该把自己的安危置身之外。


    但他宁愿深陷危险的是自己,梅长苏就应该躲在自己身后等着被保护。


    或许那擅闯地府的男孩拽着女友真的陷入了无法逃脱的危险境地,可他蔺晨目前分身乏术,同那男孩一样抱着救回爱人的信念努力。如此谁也帮不了谁,也谁都别怪谁。


    他将目光狠心从饿鬼渠收回,转而问向老板。“今天有没有……被领到阎王殿的……鬼?”


    “哎,说来也是奇怪,都好久没见到白无常大人亲自带鬼过来了。”老板把面团揉成剂子,一脸八卦地说道:“领着那人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兴奋坏了,围在道边看个不停呐!据说是个把自己自行发放到十八层地狱的,到底有什么想不开哟。”


    ——“上一次领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千年前了,也是个天师来着。”


    蔺晨紧张地动了动喉咙,问道:“那个天师怎么样了?”


    “送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喽,现在估计还在受折磨,至于是什么惨状,没有鬼知道。天师使出的那些邪门歪道,连阎王都奈何不了,拖着另一个鬼下地狱,两个鬼都无法投胎,阎王又不能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到最后只好随他去了。”


    蔺晨哪里能同意,他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着梅长苏陷入可怕地狱的画面。他紧了紧眉头,忙抬腿要继续往上走。


    包子摊老板突然叫住蔺晨,手忙脚乱地将一个裹了布包的包子绑在他腰上。“拿去吃吧,难为你听我这个老头子唠叨了这么长时间。”


    蔺晨本来心想“我才不想要会拿牙齿攻击菜刀的白菜馅包子”,但听老板这么一说,立刻古怪地瞪着老板那张年轻的脸皮惊道:“老头子?你……”


    “我都死了八百多年了,给你说的那些小道消息也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嗯?新鬼蛋子就是无知,成了鬼之后会保持自己生前最美好的年龄外表!”他捏着下巴上下看了蔺晨几眼,嫌弃地说道:“你这‘最美好的年龄’有点做旧。”


    蔺晨:“……”


    他本来想骂“你大爷的那我也比你帅多了”,但腰上的包子让他有点“拿人家嘴短”……到底还是啥也没说,郁闷地走了。


    阎王殿的黑红色大门正紧紧关闭着,蔺晨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但他还是壮着胆子双手将它用力一推——这是个类似于古代公堂的大厅,但却没有可怕渗人的刑具,只有堆放的乱七八糟的公文、不搭调的办公桌和几株奇怪的盆栽。


    一位身材修长的白衣银发男人背对着蔺晨笔直静立,身上的服饰同样奢华复杂;他慢吞吞地对着贴在耳边的手机讲着什么,这会儿却挂了电话,面不改色地缓缓转过身,露出清冷艳丽的容貌。


    他一双冷漠的眸子和帽子上血红的“你也来了”四字一样,让蔺晨毛骨悚然。


    而随着白衣男人转身的动作,蔺晨一下子看到了跪在庭中央的梅长苏!


    他顾不得面前十分危险的人物,急吼吼地大叫:“长苏——!”


    跪在地上神归天外的梅长苏突然一个颤抖,空洞的眼睛刹时恢复光华,意识就像海啸一般汹涌而来,转瞬淹没了他。


    梅长苏几乎是四肢并用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有意识自己已经是身死的人了,可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这里的蔺晨应该还好好活着才是!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梅长苏急得满脸通红,恨不能一脚将蔺晨踹回阳间。


    “我来带你回去——”他欣喜若狂地含泪往前走,激动地说道:“我能带你回去的!”


    “你——!”梅长苏正要苦口婆心地劝阻蔺晨不要如此固执,拦在两人中间的白无常却冷硬地开口道:“自不量力。”


    ——“我劝你将判官笔还来,趁早与我返回阳间,不然待你被我打致魂飞魄散永无超生之日时,也怪不得我。”


    蔺晨更蛮横地反击道:“我自十几岁起,烧死的鬼虽不至千万,也到千百,又何曾怕过谁?”


    “少同他废话!”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从正面的高桌下传来,但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娃儿披着不合身的枣红大褂,光着脚丫子气势汹汹地绕着桌子跑出,凶神恶煞地指着白无常叫道:“何时见你如此婆婆妈妈!”


    他胖乎乎的小手一挥,蔺晨身后的大门就“轰隆”一声紧闭。


    蔺晨悚然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道棍状的残影照着自己当头敲来——他忙后撤一步,举起判官笔提气一挡!


    对方片刻不停,双臂后撤拖回长棍,半身一转间风声尖啸刺耳,又挥着武器冲蔺晨的腰腹拍来。


    蔺晨慌不择路地跨步一蹲,举起笔尖照着对方下盘攻去;白无常黑着脸拿长棍堪堪挡住,蔺晨又阴损地一把抱住眼前的腿弯,屁股向下一墩,掀着白无常的左腿全力一拔!


    白无常惊得瞳孔骤缩,急忙用长棍顶住地面稳住身体,咬牙切齿地抬起右腿照着蔺晨的肩胛用力一踹;蔺晨早料到他有这么一招,顺势后仰躲过,右手则迅速抓起一沓资料拍向对方面门!


    白无常被劈头盖脸的纸张打得烦躁不已,挥舞着棍头胡乱一拨,一脚蹬地借着力道翻滚飞跃而起,使出全力再次朝着蔺晨头部拍击而去;蔺晨这次没有继续后撤躲避,而是硬着头皮抄起判官笔迎面而上——


    两人过了几招之后再不敢轻敌,却使出全身解数也没能伤到对方半根毫毛;若是蔺晨稍落下风也罢了,可白无常自认为自己是阴曹地府武力数一数二的高手,没成想在这个新鬼手下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几乎落得平局的境地,越纠缠下去,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梅长苏站在那里看得心惊胆战,可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里是地府,他已经成了彻底的鬼,鬼官无形中会给他施加威慑,叫他下意识间就不敢乱动。


    蔺晨却不在意梅长苏的力不从心,他恨不得梅长苏能躲到桌子底下,好叫他能放下心来专心对付这个冷面鬼官。几个回合缠斗下来,蔺晨相信自己已经让白无常深深体会到自己的难缠,单看他气得染上红晕的耳尖就知道,他恨不得能把自己扔进油锅炸的焦黑。


    蔺晨夹在两个办公桌中间背靠着墙壁紧紧盯着那仍然举着长棍威胁自己的白无常,还能看清长棍因为主人燃烧的愤怒而微微颤动。两人各占据了大堂的一东一西,僵持起来等待一击对方的机会。


    反倒是白无常最先沉不住气,他眼光向下一转时,坐在高桌上的小娃娃却率先捧着脸惊恐地尖叫:“白无常!本王命令你不要碰那个桌子!!”


    那上面全是未来得及整理的资料!


    白无常早已积羞成怒,哪管得什么劳什子重要资料,立刻双臂肌肉一鼓,棍尖挑起桌边,扎起马步就将高桌连着成堆的资料册子挑飞,又举起棍身朝着蔺晨所在方向大力一拍!


    白纸就像鹅毛大雪一般飘洒了一天一地,蔺晨背后已无退路,只好跳上身边的桌子踩着仅剩的册子缩头逃窜。他身后响起重物砸在墙上的爆裂声,木屑混着纸张泼在他的后背上。


    白无常举着长棍跨步追来,终于准确地重击在蔺晨的肩膀上,闪烁在白无常眼底的三把火苗随着蔺晨滚落在地而熄灭一团——


    梅长苏顾不得一地凌乱,红着眼扑上去,扶起一只手臂已经不能动的蔺晨。“你怎么样?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我……”蔺晨忍痛虚弱地说出一个字,突然觉得胸口一甜,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喉咙,但他死死捂住嘴之后又什么都没吐出来。


    而现实中,萧景琰和蔺晨的父亲围着突然抽搐呕血的蔺晨手足无措,男孩也跟着发现铁盆中的火苗渐渐熄弱,忙大惊失色地叫道:“火!火要灭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飞流听见他的喊叫,立刻动作迅速地反手将大门关紧,穿堂的风轰然扑向微弱的火苗,眼看就要将它吞噬;所有人都六神无主到脑中一片空白,却见飞流一言不发地大步上前从蔺晨的挎包中胡乱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纸,转而使出浑身力气朝火盆中砸去!


    火焰得到能量供养,重新恢复生机。


    飞流捂着汗淋淋的额头虚软地坐在地上,后怕地团成一团抱住自己,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不能哭,也不能害怕,这里还要靠他撑着!


    而那一把符纸却因为飞流的无意之举,阴差阳错地传送到了地府,劈头盖脸地砸了蔺晨和梅长苏一头一身。


    在场的鬼还未看明白这些薄薄的纸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蔺晨却双目一亮——


    他用完好的手抓住判官笔,使出全力朝着地面捅去,地砖立刻被破坏出蛛网般的裂纹,缓慢却无限地蔓延。他又轻轻勾得一张符纸捏在手心,和梅长苏相互搀扶着费力站好,不着痕迹地悄悄往大门处移动。


    蔺晨露出不甘心又凄惨的表情,对铁面无情的白无常哀求道:“我自知力量不够敌不过你,但你心里也清楚,若是我真的使出全力与你较劲,你也未必能讨到便宜。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白无常看着蔺晨的表情微妙一动,只不过那其中变化的绝对不是动了恻隐之心的同情,而是对蔺晨事到如今仍然执迷不悟的嘲讽。“挑战逆天而行,你就应该有准备面对万难;更何况,你为了朋友万般无奈落得此境地,我同样为了我的职责身不由己。”


    ——“我深知世间最难过的乃是情关,我更知你今日万不会妥协,我亦如此。所以,我两全不得,只能与你玉碎瓦全。”


    很明显,这位寡言少语、面冷心冷的鬼官能将话说到这地步已经是对蔺晨能力的肯定了,他话里隐藏着对蔺晨无法成为自己最得力的伙伴而惋惜,却也不会因为蔺晨与自己对立而遗憾。


    他们两个都为了自己的信念而坚持,白无常打心底对蔺晨表示完全理解。


    只不过就目前为止来说,他们必须针锋相对。

    

    蔺晨搂着梅长苏退到门口,眼里再无哀求之意,而是更炽热的自信。“若我跪下来求你呢?地府中千千万万的鬼魂,放过我一个又能有什么影响?”


    白无常又逼近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蔺晨。“这世间千千万万的男女,你又为何吊死在一棵树上?”


    蔺晨咬牙切齿地不怒反笑,突将符纸甩出,柔软的纸张像刀锋一般立在他的双指间,闪耀着可怕的红光。


    白无常这才明白那一地的纸片究竟是什么,还未来得及一棍袭击过来,蔺晨已经将符纸甩脱,“铮”地一声贴在插在地上的判官笔底部——一道刺目的艳光在白无常眼底一闪,蕴藏着危险和不明能量的红光以恐怖的速度覆盖了已经即将蔓延到天花板上的蛛网裂纹下方,白无常暗道不好,转身扔了棍子奔向坐在桌子上的小娃娃,惊险地将他护在怀里——


    酆都城中的所有鬼魂只听得震天一响,天地之间剧烈晃动,一朵巨大的黑云由下至上冲射而出,阎王殿在火光炸裂中轰然倒塌,而一对看不分明相貌的鬼紧紧怀抱着被爆炸气波推出,砸在地上的时候还弹跳着滑出数米。


    蔺晨灰头土脸地拽起迷迷糊糊的梅长苏,片可不敢耽搁地抱起他就往饿鬼渠跑——救出了梅长苏,还有生死不明的景明和他的女朋友等着蔺晨去支援。


    白无常搂着小娃娃狼狈地从黑烟中滚出来,帽子不翼而飞,一头银发沾满了黑灰、乱成鸡窝,更不要说早已炸成碎花的外袍。


    小娃娃不顾围过来的困惑群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子的阎王殿呀!!就他妈这么没了!那小子好歹给老子留块瓦也好啊!那猴子下来捣乱的时候都没他这么狠心!”


    姗姗来迟的黑无常拽着判官从里三层外三层的鬼群中艰难地挤进来,对眼前的惨状瞠目结舌。


    白无常从地上拔起撒泼的阎王爷,狠狠塞给判官。


    判官怒发冲冠地吼:“小生的白衣服呀——!”


    抬起头来对白无常怒视。“你给小生洗——”又被白无常暴怒的眼神吓回去。“小生自己洗……”


    白无常恶狠狠地把自己乱成稻草的头发胡乱盘成发髻,也不顾扯掉的几根银丝,一把抓住弟弟的领子就要把他往饿鬼渠拖。


    黑无常惊悚地用屁股拼命往后墩才稍微阻止掉他哥的步伐。“哥,你干什么去?那是饿鬼渠!可不管你是不是鬼官,抓住你也照样啃!你疯了不成!犯得着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丢了鬼命吗?”


    白无常气得浑身哆嗦,染上黑灰的脸庞愈加狰狞。“你若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说罢一拳头怼得弟弟踉跄后退,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你……”黑无常手足无措地指着一脸无辜的判官语无伦次。“我我我——哎呀!”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该说啥,急得焦头烂额,泄了气一般狠狠跺了一脚,还是缩着肩追着哥哥屁股去了。“等我等我!陪你去陪你去!”


    而早已闯入饿鬼渠半途的蔺晨和梅长苏,终于在必经之路找到了处境比起他们更为严峻的景明,他们还在惊恐地同三五只饿鬼扑打,身上虽然没有鲜血的痕迹,可被景明护在身后的女孩……一只胳膊已经被啃得见了骨,还剩下几块皮肤在上面随着他们的抵抗颤巍巍地晃动。


    那些饿鬼就算是蔺晨一眼扫过去都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一身的腐肉、冲破嘴唇的尖牙和刀尖一般的爪子——蔺晨战栗地小心放下梅长苏,紧紧抓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已经朝他们慢慢围来的、更多的饿鬼,竟开始有些害怕。


    “你一定要离我近些、越近越好……”蔺晨哆嗦着活动了一下喉咙。“我可能……没有办法让你毫毛无损……”


    梅长苏释怀地淡淡一笑,更紧地握住蔺晨五指。“我和你能走到这里,已是老天恩赐。”


    他们如今只能靠赤手空拳来抵抗一个又一个争先扑来的凶鬼,背后交给最信任的爱人,竟也将饿鬼击打的起了惧怕之意,虽然仍然对他们的灵魂垂涎不已,可攻击来的频率渐渐减少了。


    女孩子跪在地上绝望地用完好的一只手拒绝男孩的搀扶,摇着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景明,你放弃吧……我没有救了……”


    梅长苏和蔺晨不忍心地将目光从女孩惨不忍睹的身体上移开,而男孩痛苦的哭声又像榔头一样击打着他们的心。


    “你应该活着的,我也同你说好了,我没怪过你,也没怪过他们。”露出虚弱笑容的女孩子,有着不算美艳的容貌,但她眼神和笑容里对男孩的爱恋,就像山间温和流淌的泉水,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狱中,融合了一点宽慰人心的温度。“你想要对我说的、为我做的,我都感受到了,不论是生前、还是刚刚,都将是我永远不想遗忘的记忆。”


    ——“你终究该回去的,回到你应该去的地方。我或许没有办法再陪在你身边了……所以,忘了我吧,和那些你对我的愧疚遗憾一起忘了吧……”

    

    女孩用力推开景明,拖着残破的身体义无反顾地投入饿鬼群中,本来还围在他们身边蠢蠢欲动的凶鬼,都被这具灵魂吸引而去,危险跟随女孩的牺牲暂时而去,为蔺晨和梅长苏争取了拖走痛不欲生的景明的时间。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她!”那些恶鬼围在爱人身体周围发出令他心如刀割的咀嚼声,他怎么能头也不回地离她而去。


    蔺晨狠狠扇了景明一巴掌。“你若是不走,才真是辜负了她对你的心意!”


    黑白无常在此时急匆匆跑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都被震得一愣。黑无常已经起了退缩之意,拽着哥哥就要往回跑,可鬼官的灵魂对于饿鬼来说是更为珍贵、美味的,它们一同舍弃了已经啃得看不出人样的女孩,贪婪地围向黑白无常。


    黑无常虚空握住的右手幻化出一把黑中发紫的长棍,护着哥哥扫落一圈饿鬼,可它们就像野火吹又生的杂草一样,砍掉一茬又生一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一口尖牙惊险地擦着白无常的大腿肉咬过,白无常皱着眉抬脚飞踢,看着那颗腐烂的脑袋像皮球一样飞走。


    “怎么办?哥!”黑无常拿着棍子六神无主。


    白无常只是一拳砸走凑到眼前的烂脸,顾不上回答他。


    梅长苏和蔺晨本来要拽着景明头也不回的跑路,可他们又生了恻隐之心。但那边修罗地狱一般的可怕画面让他们望而却步,梅长苏的大腿却在这时候碰到了蔺晨一直绑在腰间的布包。


    “这是什么?从你抱着我开始,我就一直奇怪——”


    蔺晨突然灵光一现,惊喜地笑起来。“有救了!有救了!”他用力扯下布包,一股脑地扔向饿鬼堆——白胖的包子便撒了一地。


    黑白无常莫名其妙地看着饿鬼群渐渐消散,转而围着一堆包子大快朵颐。白无常看着蔺晨等人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不甘却又感激,一时百感交集。


    黑无常只想着逃命,没察觉到哥哥的异样,扯着哥哥拼命往回跑。白无常却一直看着蔺晨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才默默无言地收回视线。


    现实中、昏迷中的三人蓦然睁开双眼,蔺晨率先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嘴中的血腥让他顾不得去擦,晕头晕脑地摸到同样醒来的梅长苏时才大大地松了口气。萧景琰、蔺父和飞流脸上的喜意还未来得及扩大,却又见蔺晨身子一晃,一头栽在地上,双眼紧闭怎么推都不醒。


    梅长苏大惊,忙跳下床去查看,谁知也跟着胸中剧烈一痛,浑身泛起刺骨寒意,双膝跪地、满身汗如雨下,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蔺父赶紧一左一右捏住梅长苏和蔺晨的手腕,片刻惊慌道:“不好、不好!情况不好!尤其是小苏!你在地下待得时间太长,受到阴气欺损怕是这辈子都没法祛除!”


    梅长苏忍着剧痛反掐住蔺父的手臂。“蔺晨呢!蔺晨不会也……”


    “他只需要休息一阵子就好!可不同你……”


    “那就够了!”梅长苏泪流满面,激动地握着蔺父的胳膊,指尖都泛起用力过度的青白。“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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